先是那横剑门的清秀女子忍俊不禁,然后善意的笑声很快就在四周响成一串。
相比于引经据典勃勃雄辩的儒家读书人,显而易见,江湖往往更喜欢张口闭口骂娘的陈无双,镇国公爷是个粗人,才对游侠儿们的脾气。
这一闹,让围观的江湖修士心中因“造反”两个字而萌生出来的芥蒂荡然无存,不难想通,不管保和殿高高在上的天子是姓李还是姓陈,江湖永远都是浪漫而自由的江湖,但是如果能换一个江湖所喜欢的人去做皇帝,总不能说是糟糕的事情。
笑声中,常半仙补上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嘛,耽误咱们喝酒了”
那七品密探脸色灰败,事已至此,再怎么煽风点火也难以撼动陈无双如今在江湖修士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地位,江湖与朝堂历来都是既井水不犯河水又隐隐对立,西花厅效忠于皇家没有错处,吃亏就吃亏在,陈无双所做的事情的确是为了百姓安危,这么一来,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好在,读书人至今还是听话的。
只要陈无双敢挑明了造反谋逆,士林清论绝不会任他肆意妄为,坐拥近五十万雄兵的谢逸尘都对此无能为力,狗血淋头只装聋作哑,陈无双难道就有别出心裁的法子去应对了
深吸一口气,这位七品密探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既然如此,西花厅就不能容得陈无双了。”
窄剑光华炽烈,一步跨出,剑尖直刺陈无双背心。
这一剑积势许久,只要棚子里那头凶兽黑虎不出来捣乱,他甚至自信有把握能让四境八品的镇国公爷重伤。
陈无双一动都没有动,低头叹息一声,“可惜”
出手的是鹰潭山道家祖庭的年轻掌教,那七品密探迈出第一步后,眼前景象就突然大变,不见漫天星芒,不见篝火丛丛,不见温柔夜色,不见围观修士,不见陈无双的背影。
如同置身于一处阴暗潮湿而又细碎声响嘈杂的洞穴,四面都是棱角尖锐的山壁,唯有面前一点光亮,像是出口。
那一点光亮,是孙澄音的桃木剑。
一剑穿心,眉心的心。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